⊙文章來源: http://blog.kgbbs.net/drowsy/article/56965 ⊙全文僅授權張淑瑤老師於其「無名部落格」與「貓咪論壇」代為張貼,  嚴禁轉載、節錄,侵權必究。 催眠時我是這樣想,對於閉上雙眼之後所見是否即為所謂的前世,
我選擇以觀賞電影的方式「感受」這些在第一瞬間出現的影像,並且讓自己站在鏡頭前,
近距離感受眼前電影情節;催眠時我只是將「心眼」投射的焦點擺在「感覺重現
」(引自《千面女郎》),就算出現在腦中的影像從未見過或者似乎曾經感受過
,但是在難過或是愉快的情緒出現的瞬間,我便知道這種情緒並非來自「演技」
,而至於這種情緒為什麼會出現、電影情節究竟有著幾分真實,說來也不重要了
,重點是之於情緒的「真實感受」。
 作者/卓熙

前言

  對於靈魂不滅(或「性靈不滅」)的說法,我始終深信不疑,若為一個人的
性靈進行劃分配置,在扣除了個體出世之餘藉由先天遺傳與後天環境等外力影響
因素所形成的個性特質區塊之後,任一生命個體理當存有一小(或者一大)部分
的性靈領域在許久之前便已開始積累,於是學生時代當我在短篇小說《狂且》與
《入口》中先後以動物(野獸、果蠅)自居,並藉著動物的雙眼觀察、審視人間
百態,其實我只是想以僅屬於「卓熙」此一獨立在人類之外的個體的「心眼」,
看看這個世界是否存有不一樣的、或是讓芸芸眾生所遺忘甚至忽視的東西。

  週二與張老師約定於週五進行催眠治療之後,那三天睡得不好,失眠至深夜
不在話下,好不容易睡著了,卻三度夢見自己與男人J拉扯,第一回我拉著他的
頭髮、告訴他:「我不會原諒你。」固然這男人逃走的模樣讓夢裡的我感到憤怒
,醒後卻徒覺莫名其妙。同一天我夢見自己接受張老師的催眠,看見自己的前世
,夢裡的我很想走進自己的前世,看看自己當時的模樣與當時所擁有的生活。

  週三早上睡過頭,夢見男人J失戀,看著他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很高興
,心想:「你也會有今天。」夢境建立在母校校園一處走廊,我拿著盛水的杯子
追著他跑,每當我抓到他、便將杯中的水潑在他臉上,潑水一舉在夢中重複做了
許多次,直到最後他逃無可逃時,我醒來,後腦隱隱作痛,也是莫名其妙。

  週五凌晨兩點鐘,當我抽了一堆煙怎麼樣都睡不著時,在隱藏個人板裡所發
短文文末寫上這段話:「你到底是誰?早在更久之前,你是否曾經以不同的名字
、不同的身份、也許不同於今時的模樣、卻是相同的靈魂與我擁抱?又是否早在
更久之前你也曾經告訴我、你願意成為我休息的地方?」即便只是在鮮少一群人
可以看見的地方寫下這篇短文,我還是偷偷說服自己偶爾誠實一回吧、面對自己
的想望,於是凌晨三點多,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卻只是淺淺睡著之際,
我再次夢見了你。

  這場夢境的內容也不重要了,當我結束週五下午長達四個多小時的催眠旅程
之後,我的腦子塞滿了種種重現的感覺,於是這一回讓我暫時遺忘的、雜草般的
擾人夢境暫無擠身之處,內容就留待日後突然想起吧、說來這不失為趣事一件。

  催眠時我是這樣想,對於閉上雙眼之後所見是否即為所謂的前世,我選擇以
觀賞電影的方式「感受」這些在第一瞬間出現的影像,並且讓自己站在鏡頭前,
近距離感受眼前電影情節;催眠時我只是將「心眼」投射的焦點擺在「感覺重現
」(引自《千面女郎》),就算出現在腦中的影像從未見過或者似乎曾經感受過
,但是在難過或是愉快的情緒出現的瞬間,我便知道這種情緒並非來自「演技」
,而至於這種情緒為什麼會出現、電影情節究竟有著幾分真實,說來也不重要了
,重點是之於情緒的「真實感受」。

  閉上雙眼、在摒除了具體外物的影像干擾之後,我在黑暗中「面對」自己,
催眠時「心眼」所見比起創作小說、勾勒情景物時更為貼近「真實」,於是下文
僅以反覆執行「感覺重現」與「情緒反芻」的方式重現催眠當天的劇本,這一刻
當我開始書寫,我同時擔任場記、影評、旁觀者與當事人的角色;此外,以下僅
以對話、自述夾雜的方式半完整呈現這一回催眠之旅——


※※※

⊕、以哭泣的方式清除負面能量,前提是誠實面對自己。


  那天早上當我起床趕回前一天因為發呆過度而嚴重落後的校稿進度,他傳訊
告訴我:「我感覺你有些累了,如果我有空、我這裡的地方還不算太小,你可以
待在我背後休息。」

  「當他這麼告訴你,你有什麼感覺?」老師問道。
  「我很高興。」我說道。

  「為什麼覺得高興?」老師接著問道。

  我仔細回想自己十六年前因病建立堅強、自幼為了不讓家人擔心於是將恐懼
與不安藏在心中、一直以來獨立自主的模樣,接著同步感受這個人說出的這句話
時所出現的感動,深吸一口氣之後說道:

  「我很高興終於有人發現我累了、並且表示願意成為讓我休息的地方。」

  「這句話再說一次。」
  「我很高興終於有人發現我累了、並且表示願意成為讓我休息的地方。」

  「再說一次。」
  「我很高興終於有人發現我累了、並且表示願意成為讓我休息的地方。」

  「再說一次。」
  「我很高興終於有人發現我累了、並且表示願意成為讓我休息的地方。」

  「再說一次。」
  「我很高興終於有人發現我累了、並且表示願意成為讓我休息的地方。」

  忘記在第幾次重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開始落淚、哽咽,而老師卻只是不斷
指示我重複說出這句話。

  「當時你如何回應他這段話?」

  「我並未明顯將喜悅表現出來,只因為我不習慣全然揭露自己的情緒,此外
,當時我總覺得有些不確定……」

  「後來他告訴YU學長,他接近我只是基於寂寞、屌癢,當下我很憤怒,只想
殺了他,那天晚上我喝了許多烈酒,天亮後我哭著在隱板寫了一篇文章……文章
最後我這麼寫:『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接著我閉著雙眼陳述所謂去年年初唯一令我感到快樂的一個月中的人我相處
影像:「在下班後的會面結束之後,我們曾經站在公車站牌前擁抱;當我在夜裡
走上公車、挑選靠窗位置坐下,他曾經站在公車外對著我微笑,我很喜歡那樣的
微笑,我覺得那種微笑與我相仿——那是一種拒絕透露太多情緒、卻又因為有著
什麼東西滿了出來、覆上嘴角、致使微笑湧現的細微牽動——當時……我很希望
可以一直擁有那樣的微笑。」

  「我很希望可以一直擁有那樣的微笑。」
  「我很希望可以一直擁有那樣的微笑。」
  「我很希望可以一直擁有那樣的微笑。」

  「我很希望可以一直擁有那樣的微笑。」我無法否認,在催眠當下因著老師
的指示重複說出這句話時、以及此刻行文至此,我很難過,又為什麼感到難過?
只因為我想起了那樣的微笑,此刻令我哭泣的微笑不全然來自那個人,尚且來自
一年前那個月的我、真實快樂著的我。

  接著我談及一年前意欲跳樓那天的情景,在喝下幾乎一瓶烈酒之後,在走向
母校男生宿舍途中,「大學同學Y趕來,由後拍了我的肩膀,我回頭、看著Y,
站在陽光裡抱著Y哭泣,我告訴Y:『他不要我了。』」我說道。

  「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在依循老師的指示哭著重複說完這句話之後,接著與老師在對談中進入有些
模糊且空白的記憶深處、重組當天眾多人物出現的大致先後順序,「酒精持續在
體內運轉,我伏在地上爬來爬去,不斷喊著:「『葉○○,你出來!』」

  「葉○○,你出來!」
  「葉○○,你出來!」
  「葉○○,你出來!」
  「葉○○,你出來!」
  「葉○○,你出來!」重複說出這句話時我並未落淚,語氣甚至趨近平緩。

  「直到後來,我發現每當我重心不穩、失去施力的支點時,一雙腳總是站在
我的面前,擋著我的去路,後來這雙腳出現在許多當時眼前所見的畫面中,伏在
地上的我看不見這個人的表情,我不知道這是誰的腳。」我說道。

  「現在試著抬頭看看這個人,這個人是誰?」老師說道。
  「是他,他來了。」

  「他的表情如何?」老師問道。
  「他面無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睡到中午被舍監叫下樓收拾爛攤子,他會是什麼表情?」老師問道。

  「不耐煩,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我覺得他在不耐煩的表情中問我:『你在
做什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說道。

  「當他站著看著在地上爬來爬去、哭喊的你,現在當你抬頭看著他的模樣,
你有什麼感覺?」老師問道。

  「我覺得他在看一條狗。」

  「這句話再說一次。」

  仔細感受這人臉上不耐煩的表情,我再次說道:「我覺得他在看一條狗。」

  「再說一次。」
  「我覺得他在看一條狗。」

  「我覺得他在看一條狗。」
  「我覺得他在看一條狗。」
  「我覺得他在看一條狗。」

  然而在老師的引導下,我卻始終沒有在閉目陳述的言語中想起當天中午趕來
母校的弟弟猛力推開他的帥氣模樣,「後來我一路跌跌撞撞走進安全門後的樓梯
間,攙著扶手往上爬,之間數度與他在樓梯間拉扯,我只想掙開他拉著我的手、
爬到頂樓,跳下來、結束生命。」我說道。

  「為什麼選擇以跳樓的方式結束生命?」老師問道。

  「我只想飛翔,以飛翔的方式得到自由,而死亡與自由同在。」我說道。

  「後來當我坐在樓梯間,我告訴一旁的他:『別以為我喝醉了所以無法思考
——我的腦子比任何人來得清楚,告訴我,你、為什麼騙我?』」我說道。

  「你為什麼騙我?」
  「你為什麼騙我?」
  「你為什麼騙我?」
  「你為什麼騙我?」
  「你為什麼騙我?」我隨著老師的指示重複說著、卻是以平緩的語氣。

  「後來弟弟走了上來、站在樓梯間的平台看著我哭泣,而這個人卻始終保持
沉默,於是弟弟對他吼著:『你說話啊!』」

  「『我沒有。』他終於說話了,卻只是冷冷的說著。」我說道。

  「現在你看著他的表情,當他始終沉默,你有什麼感覺?」老師問道。

  「我覺得他就要丟下我。」
  「我覺得他就要丟下我。」
  「我覺得他就要丟下我。」

  「所以你無法原諒他的地方是?」老師問道。

  「不誠實、自掌嘴巴,說謊、欺騙。」我說道。

※※※

  接著我陳述十歲這年發病住院接受治療的光景,「十歲發病準備住院治療時
,媽媽站在醫院裡抱著我哭,所以在住院的一個禮拜裡,每當護士替我更換點滴
、將針插進我的手臂時,雖然很痛,但是我始終沒有哭。」我說道。

  「為什麼你沒有哭?」老師問道。

  「因為我一哭、媽媽就會哭。」我說道。

  「再說一次。」

  「因為我一哭、媽媽就會哭。」
  「因為我一哭、媽媽就會哭。」
  「因為我一哭、媽媽就會哭。」

  當我哭著重複說完這句話,我開始陳述住院的日子:「護士每天與我說話,
住院時護士拿了一本飲食熱量總表的小冊子給我,教導我各類食物的熱量多寡與
每日進食應當注意的熱量控制事項,住院的一個禮拜裡,我告訴自己:『我必須
獨立,好好照顧自己、不讓家人擔心。』」

  「小時候我很害怕這種疾病的併發症,所以總是小心翼翼計算進食的熱量,
這種疾病的併發症是這樣,一旦控制失當,也許我必須截肢、必須洗腎,也許我
會失明,但是我不害怕截肢、只要我還看得見,我不害怕洗腎、只要我還看得見
,唯獨——我不能失去雙眼,因為我想看著這個世界。」

  「這代表什麼?」老師突然問道。

  「我生病了。」回想住院的日子,我哭著說出這句話。

  「再說一次。」
  「我生病了。」

  「我生病了。」
  「我生病了。」
  「我生病了。」

  「為了持續擁有雙眼與光明,我小心控制病情,為了避免血糖升高,我謹慎
控制情緒,務求做到讓情緒避免出現大喜、大怒、大悲的劇烈起伏,於是在很長
的一段時間裡,我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看起來總是相當冷淡的人。」我說道。

  「所以在學生時代裡、你是個什麼樣的人?」老師問道。
  「與眾不同,多數人總認為我冷漠,包括我的家人。」我說道。

  「這代表什麼?」
  「我不希望得到這種病。」

  「這句話再說一次。」
  「我不希望得到這種病。」

  「我不希望得到這種病。」
  「我不希望得到這種病。」
  「我不希望得到這種病。」是啊,也是哭著重複說出這句話。


                   ——後接《催眠實錄‧釋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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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 回溯催眠與身心靈 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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