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似乎察覺了我持續的疑惑著,
於是就帶著我回到童年,
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原因,
導致我這樣嬌蠻的個性?
我看到諾大的庭園裡,小小的剛出生的我被抱著,
穿梭在連結各院落的迴廊裡,
抱著我的人是我的母親,
看她小心翼翼的把我抱在懷裡,
讓懷裡的我感覺既溫暖又幸福。
這時的我,正要被帶去見奶奶,並跟奶奶稟告。
當時的奶奶除了威嚴之外,還多了些許強悍與俐落,
當媽媽把我交到她的懷裡時,
她那精明與銳利的眼神瞬間柔和了起來,
看著還紅咚咚、皺巴巴的我時,
掩不住興奮的喃喃說著:
我們家終於有後,我總算沒有辜負祖先們的託付,
也算對的起列祖列宗啦。
原來我們家到我第四代,都是單傳,
不知道真的是天意還是巧合,
不管爺爺納幾個妾,也都無法為家裡添上個一子半女,
父親這一世代只有父親一肩扛起傳宗接代的重責大任。
這時候,我腦海突然閃過一個我出生的畫面,
奇怪的是,我出生時,為什麼母親是站在旁邊的?
她不是應該躺在床上嗎?
原來,我的母親並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親生的母親是我的二娘,
她是父親從小指腹為婚的媳婦,
但是在他們家道中落之後,
爺爺為了家族的發展,
要父親娶官宦人家出生的母親為正室,
而我的生母就呆在奶奶身邊,似女兒;亦似媳婦。
就在母親進門多年,而肚皮完全沒有動靜的時候,
奶奶急了,於是請來各界名醫、用盡各式偏方,
也都沒能給家中添個後代,於是奶奶開始催促著父親,
要開始為他選一門侍妾,
無論如何,一切都要以延續祖先的血脈為優先考量。
最後,跟母親情感甚篤的父親帶著無奈的心情,
奶奶的主導之下,納了生母為妾。
儘管事母至孝,
但是一心維護母親、唯恐母親因為沒有生而育女的缺憾,
而影響在家中的地位的父親,跟奶奶提出唯一的請求,
要納妾可以,但是希望把我當成是母親親生的,
誰都不可以透露我的生母是誰,包括我的生母,
也不能跟我多接近,甚至跟我相認。
家裡曾接受奶奶幫助的生母含淚答應了,
於是,從我生下來開始,
我眼中的母親就是原本的大娘,
而自己的母親,則長年呆在他後院的廂房,
茹素誦經禮佛,很少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這時的我,卻在幾百年之後的回溯裡,
看到了她無數次默默的凝望,
當我出生滿一個月,家中大宴賓客的時候,
她在自己偏遠的廂房伴著思念骨肉的錐心刺痛,
獨自咀嚼著索然無味的晚餐,
當我滿週歲家中再度賓客滿堂,
笑語喧嘩、籌觥交錯的時候,
她決定將自己獻給佛祖,
希望能夠藉著沈浸在茹素禮佛的信仰裡,
轉移對我的掛念與無法啟齒的愛。
但是儘管如此,
我的成長、我的一切生活點滴,
卻仍在宅邸裡面無孔不入的流傳著,
當然,也會流入她的耳中,然後停留在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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