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生,彷彿給這個沈寂許久的家庭帶來了無限生氣,
庭園裡隨處可見散落各地的玩具,家中四處也可見到我調皮任性的足跡。
隨著成長腳步的延伸,我受寵愛的程度就越是高漲,
家中有僕人ㄚ環犯了錯,只要我去求情,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甚至連父親有什麼請求不敢啟齒的,我在奶奶面前的美言,也往往扮演臨門一腳的關鍵。
久而久之,不僅是奶奶過渡的寵溺,連僕人ㄚ環們也都對我百般討好,
甚至連父親和母親,也都不再對我板起面孔的說教。
於是,不喜歡讀書的我換夫子像在換衣服一樣的頻繁,
陪伴在我身邊的僕人們更是沒有底線的忍耐著我的為所欲為與任性狂妄。
我想往東走,沒有人敢要我往西,
被捧上天一般的我漸漸的以為自己真的是天,自己就是地,
漸漸的,也沈溺在自己所能掌空的資源與權利所帶來的優越和自滿裡…。
我不想做的事沒有可以強迫我做,我不想說的話,也沒有人有能耐能讓我說出來。
我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霸王,
到後來,也成了一個自以為是的紈絝子弟,而這一切,
都只是為了一個出發點----
我是家族延續香火的金孫,是傳宗接代的命脈,當然也是精明幹練當家老奶奶唯一的罩門。

這一天,大約十幾歲的我在被雪覆蓋的花園鬧著脾氣,
我硬是要一個僕人在結冰的池塘脫光衣服,學著二十四孝臥冰求鯉的那個景象,
好讓我求證夫子說的書是不是事實。
但是凍的臉色發青的僕人打哆嗦著百般求饒,我仍不為所動,
氣氛就這麼在冬季冷冽的氣氛中僵持著。
我任性的要他把冰臥融化,而周遭其他的僕人們則一邊同情、一邊無奈又無力的求情著。

這時候花園出現了一個穿著青色素衣的婦人,
挽起的髮髻素淨的襯托著她蒼白的臉龐,
他靜靜的看著我,眼神有著許多複雜的訊息,
僕人們見到他都紛紛屈膝招呼,而我只是疑惑的看著她。
他是誰?為什麼這樣看著我?為什麼他不怕我,而只是盯著我看?
而那盯著我的眼神又讓我覺得全身的不自在起來,
彷彿我做了多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我掙扎著問她:你是誰?你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她不發一語,只是輕聲的要僕人們穿好衣服進屋裡去,只留下白雪覆蓋的庭園和相互對望的我們。
安靜到彷彿連飄雪的聲音都聽的到的庭園裡,
我繃緊全身每一根神經,心虛的看著她,
本來以為他或許會跟我說一些什麼教訓或斥責的話,
但是沒想到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然後嘆了一聲氣,就回頭離去,只留下我獨自一人在雪地裡倔強的站著。
那一天之後,我生了一場病,一邊發著高燒,

一邊昏昏沈沈的一直在夢裡出現那個雪地裡素淨的影像。清晰而深刻。
奶奶在焦急中渡過了許多天,也在床邊陪伴了我許久。
但是這一次他卻沒有責怪那一天跟我一起在場的其他人,
而只是默默的看著昏睡的我搖頭嘆息。
大病一場過後,我彷彿一夕之間長大了,我不再喜歡在家裡跟僕人們玩,
我開始喜歡往外跑了,這場病似乎象徵著我的童年正式遠離,
我不再對宅邸裡的玩具和僕人們之間的遊戲提起興致,
因為迎接我的,是人生另一階段的率性不羈與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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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 chang

回溯催眠與身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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