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老師以前,我跟我一個很好的朋友提了這件事情,

他跟我一樣,都是學過「諮商原理與實務」的人,
只是他還在線上,我卻離那條路越來越遠了。
他問我為什麼不去諮商,要選擇怪力亂神的催眠?
當時,我也想不出來,為什麼我不選擇諮商,
難道只是本能性的排斥嗎?

但昨天回到了家,沖著熱水澡的時候,突然瞭解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自己的事情,只有我有鑰匙,所以只有我自己找得到答案。」


當然,高段的諮商師一定不少,我見識少,這樣的推論也有失公正。
但我就是知道,別人都幫不了我,而且從小到大,
當有人試圖引導我、說些道理勸
勉我的時候,我好像很快就知道對方的意圖,
並且輕蔑的認為:「我早就知道了!」
(這種高傲、自以為是的死性子真是要命!)

預約的那天我一直很緊張,緊張到腦筋一片空白,
總覺得,我是不是該準備些什麼?
例如,要解決什麼?想知道什麼?
但腦筋太過紛雜,完全理不出頭緒來。
走了二十分鐘的路,我到了老師的工作室。



老師是個很溫暖的人,看到她,就會不自覺的卸下所有武裝,
把自己放心的交給她。

跟老師輕鬆的聊一些事情之後,老師問到最近的事情,
講到我的家庭,我跟老師說,那應該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倒不是因為家庭破碎,或是某齣會在社會新聞看到的家庭悲劇,
而是一種永遠無法被理解、永遠不受重視、
時時刻刻會遭受嚴厲的言語攻擊、受傷得體無完膚的悲哀。

我一開始很緊張,但情緒卻非常鮮明。
講到被父親吼叫咆哮的時候,我總是窒息難耐,
好似脖子被人給掐著,又像是核果塞在喉頭。
還有被媽媽誤會,或言語奚落時,那種氣憤難消,都十分真實。

但每當老師叫我回想,還有哪次也有這種感覺的時候,
我的頭腦卻好像個萬花筒,類似的情緒奔湧而至,卻一個都抓不著。

時間停止在一個點,大三的時候,外公跟阿嬤接連過世,
某個要為阿嬤作「三七法事」的晚上,
我身體不舒服的躺在床上,家人都出門去作法事了,
只有我害怕的看著黑暗的臥房,我不斷的嘔吐、全身發冷、抽筋、甚至氣喘,
被送到急診室之後,還被剝光了照心電圖,戴上氧氣罩。
回到獨自在家的時刻,我怕什麼?

啊!我好像很怕自己的房間,因為裡面很黑。
黑有什麼好怕的?
因為裡面有鬼!在房間左上角,我書櫃的上方,
那是一個老人,穿著灰色的衣褲,他很瘦,臉黑黑的,
留著白白的鬍鬚。
他的表情很悲傷,貼近的望著我。

老師問我,他為什麼在這裡,在這裡多久了?
我直覺的說,他一直都在,已經有兩百年了!
那他是用什麼心情看我的?
……好像是,憐惜、悲傷、感慨的情緒交雜,
他看著我的肚子裡,有一隻蟲,那隻蟲蠕動的當兒,
我的腸胃也隨著劇烈的翻攪。蟲好像是從土裡鑽出來的。
是從溫暖肥沃,又濕潤的泥土自然長出來的。

鏡頭拉到肚子裡的蟲,無限擴大開來,蟲原來是長在田裡面的,
田的兩邊有路,是很燙的路,陽光很大,天空很藍。
我光著腳,留著平頭,穿著短褲汗衫,滿頭大汗,
扛著沈重的農具,向著「家」的方向行走。
回到了家,我不想踏進去,因為在那個小房子裡面,
跟外面的光明世界是強烈的對比,那是這麼幽暗、死寂。
除了門口搖著尾巴等我的小狗之外,那個家就像個墳墓。


.....待續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回溯催眠與身心靈 的頭像
echo chang

回溯催眠與身心靈

echo chang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