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過那多了幾分成熟少婦的風韻之外,
她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依然有著冷傲的嘴角
以及那略仰著頭,看似俾倪的眼神
而當那充滿優越與嬌奢的氣息逼近時,
她彷彿瞬間跌進那個房間、回到了那一堆華服中
而久違的怯懦與卑微又在此刻,
不爭氣的探出了頭..
沒有等她有所回應
冷冷的一句話就丟了過來:
「原來你在這裡?也不說一聲..當年就這麼一聲不響的離開..」
想起當時承受的屈辱,
想起那雙寫滿顧忌與猶疑的眼神..
連結的,
是一路上咬緊牙關的艱困
這時候,
她憶起了自己努力的目標,
於是,挺了挺背脊,
她換上合宜又高貴的笑容對著她說:
「是啊,人總是要見過大世面才知道怎麼樣保護自己..」
本以為將會有一場言語尖酸、語鋒銳利的對話,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對方卻傳來一聲嘆息..
「其實把你關起來是要做給那夫人看的,因為大家都相信不是你拿的,
只是一直沒有頭緒,一直到你逃走,才抓到…」
原來,是另一個家境困難的門僮,
在母親病重急需醫藥費的狀況下
一時起了念頭
但是又看到別人為自己背黑鍋而感到不安
於是,就讓自己在那一天代替女傭送飯上去,
並且開了門,
一方面希望自己的愧疚感可以釋懷
一方面,也希望她可以逃跑,
這樣,別人會毫不猶豫的懷疑她是畏罪潛逃..
只是,沒想到最後經過牧師的兒子一番曉以大義之後
他全盤拖出了一切實情..
然而,
大家卻也遍尋不著她的蹤影..
而她自己則一直到出嫁那天
都還一直想念著這個靈巧聰慧的女傭…
聽著字字句句從她口中流洩出來
每多聽一個字,
她的偽裝就減少了一分
每多聽一句話,
她的氣勢便削弱了一些..
而每看她一眼
就覺得關切與溫柔似乎已經取代了以往的冰冷與優越..
「這是怎麼回事?
她說的都是騙人的吧?
只是,她為什麼要騙我?
大不了她把我抓回去,或舉發我,讓我在社交圈再無立足之地啊..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那麼我對我自己做了什麼?
想到那一連串的言語當中,
那幾個跳出來的字『牧師兒子對他曉以大義…』
啊,我對他做了什麼?
帶給他的又是什麼樣的傷害?
我改變了我們之間什麼樣的命運嗎?」
這個時候,
覺得幾乎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她
匆匆的跟主人道別之後,就從宴會場合中離開,
坐在馬車上時,
儘管耳邊伴著馬蹄聲,
儘管身邊男伴飄過來陣陣帶著疑惑的眼神,
然而她卻完全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的,
腦海逕自迴盪著:「牧師兒子對他曉以大義…牧師兒子…曉以大義…」 ,
自從那一夜回家之後
她接連著幾天沒有出門
任由著管家與女傭帶著關切詢問著
而只是關在房間裡
讓自己陷入深沈的懊悔與哀傷…
「我造就了自己一個什麼樣的人生?」
當那一撮憤恨的火苗熄滅之後
接下來,要怎麼支撐著自己繼續走下去?
當以往堅實的信念一夕崩解之後,
未來,將如何自處?
然而,似乎不允許她花太多的時間在懊悔與自憐上面似的
下一個更艱辛的考題已經來到了家門口
正在等待管家通報中…
--待續--
- Mar 28 Fri 2008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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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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