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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蘇歲歲念--「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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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之九
站在面前的他儼然已經是一個成熟的中年人
往昔的爽朗與活力已經被平和與穩健所取代
還沒有整理好自己心情的她,
選擇用偽裝的商業笑容來面對他
然而,他眼中的不捨與眷戀卻拉扯著她心中那最脆弱的那一環
那幽微的、細緻的痛..
他說著,沒有什麼別的用意
只要看到她過的好就好
看著他那曾經思念過千百回的眉眼
望著他曾經倚靠過的臂膀
她壓抑著自己那澎湃的心,不至潰堤..
看他欲言又止
她的心炙熱了起來
那拉扯的力道又強了幾分
「他要跟我說什麼呢?我一定要馬上告訴他我還是一個人…」
就在她覺得自己的情感將要傾洩而出的時候
卻聽見他說著:「我太太和孩子在門外,你要見見他們嗎?」
頓時間,
她開始抑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笑出了淚
也笑出了心底的酸楚
接下來,
只見到管家領著一個穿著樸實的少婦,
侷促的牽著個男孩,
怯怯的跟她曲了膝,問了好。
當她抬頭凝神望向她時,
那尚未褪去的笑容倏的僵在臉上,
是自己看錯了嗎?
那少婦靦腆的笑容與眉眼間的神韻,
竟然跟自己年輕的時候那麼的相似…
楞了一下之後,她並沒有讓自己失態
只是打點著管家給他們準備禮物
並機械式的去摸摸孩子的頭,
走上前去跟他太太回個招呼。
當把他們一家送出門之際
她強迫自己不去注視那一雙臨別依依,眷戀不捨的眼神
只感覺到門關上的剎那間,自己像被抽乾似的,
剩下槁木似的枯竭,
而她,只能任由這份枯竭,
將空盪盪的自己帶回房間去了
好一段時間
她讓懊惱與悔恨啃噬著自己
懊惱著自己當年的衝動
悔恨著自己被莫名的恨意掩沒了理智
甚至,一度她還忿忿的充滿妒意
算計著那少婦該如何擺平,
好讓自己這個本尊回到原屬於她的幸福裡
然而,
那牽在手裡的孩子純真的臉龐讓她心疼,
那女孩清冽單純的氣息讓她不忍..
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的人生是這樣的坎坷,
命運是如此的多舛
連以往她最樂在其中的工作
也在這傾刻間失去了熱情
就在這些紛亂的想法拉距中
她封閉自己的,讓腦海充滿各式各樣矛盾的對話
也讓情緒起伏不定,忽冷忽熱,
就這樣,她活在一天又一天
時而算計著如何奪回自己的幸福
時而絕望落淚..的瘋狂裡。
最後,
她看到了管家擔憂的眼神
也感受到了他心底的那份慈祥
多久沒有這樣渴望被疼愛被守護的感覺了?
怎麼以前我都沒有發現到呢?
這樣的感覺,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
猛然低
她想起了母親那溫暖的懷抱..
「她還記得我嗎?有想念過我嗎?」
接著,想到了舅舅一家曾有的照顧,
以及跟表兄弟姊妹們那一段共同學習的日子
「我是不是該回去看看他們了?」
她猶豫著…
然而,
猶豫畢竟抵擋不過那渴望溫暖安定的心
就這樣,
她重新整理好自己
坐著馬車
往舅舅家前去…。
--待續--
- Mar 28 Fri 2008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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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之八
略過那多了幾分成熟少婦的風韻之外,
她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依然有著冷傲的嘴角
以及那略仰著頭,看似俾倪的眼神
而當那充滿優越與嬌奢的氣息逼近時,
她彷彿瞬間跌進那個房間、回到了那一堆華服中
而久違的怯懦與卑微又在此刻,
不爭氣的探出了頭..
沒有等她有所回應
冷冷的一句話就丟了過來:
「原來你在這裡?也不說一聲..當年就這麼一聲不響的離開..」
想起當時承受的屈辱,
想起那雙寫滿顧忌與猶疑的眼神..
連結的,
是一路上咬緊牙關的艱困
這時候,
她憶起了自己努力的目標,
於是,挺了挺背脊,
她換上合宜又高貴的笑容對著她說:
「是啊,人總是要見過大世面才知道怎麼樣保護自己..」
本以為將會有一場言語尖酸、語鋒銳利的對話,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對方卻傳來一聲嘆息..
「其實把你關起來是要做給那夫人看的,因為大家都相信不是你拿的,
只是一直沒有頭緒,一直到你逃走,才抓到…」
原來,是另一個家境困難的門僮,
在母親病重急需醫藥費的狀況下
一時起了念頭
但是又看到別人為自己背黑鍋而感到不安
於是,就讓自己在那一天代替女傭送飯上去,
並且開了門,
一方面希望自己的愧疚感可以釋懷
一方面,也希望她可以逃跑,
這樣,別人會毫不猶豫的懷疑她是畏罪潛逃..
只是,沒想到最後經過牧師的兒子一番曉以大義之後
他全盤拖出了一切實情..
然而,
大家卻也遍尋不著她的蹤影..
而她自己則一直到出嫁那天
都還一直想念著這個靈巧聰慧的女傭…
聽著字字句句從她口中流洩出來
每多聽一個字,
她的偽裝就減少了一分
每多聽一句話,
她的氣勢便削弱了一些..
而每看她一眼
就覺得關切與溫柔似乎已經取代了以往的冰冷與優越..
「這是怎麼回事?
她說的都是騙人的吧?
只是,她為什麼要騙我?
大不了她把我抓回去,或舉發我,讓我在社交圈再無立足之地啊..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那麼我對我自己做了什麼?
想到那一連串的言語當中,
那幾個跳出來的字『牧師兒子對他曉以大義…』
啊,我對他做了什麼?
帶給他的又是什麼樣的傷害?
我改變了我們之間什麼樣的命運嗎?」
這個時候,
覺得幾乎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她
匆匆的跟主人道別之後,就從宴會場合中離開,
坐在馬車上時,
儘管耳邊伴著馬蹄聲,
儘管身邊男伴飄過來陣陣帶著疑惑的眼神,
然而她卻完全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的,
腦海逕自迴盪著:「牧師兒子對他曉以大義…牧師兒子…曉以大義…」 ,
自從那一夜回家之後
她接連著幾天沒有出門
任由著管家與女傭帶著關切詢問著
而只是關在房間裡
讓自己陷入深沈的懊悔與哀傷…
「我造就了自己一個什麼樣的人生?」
當那一撮憤恨的火苗熄滅之後
接下來,要怎麼支撐著自己繼續走下去?
當以往堅實的信念一夕崩解之後,
未來,將如何自處?
然而,似乎不允許她花太多的時間在懊悔與自憐上面似的
下一個更艱辛的考題已經來到了家門口
正在等待管家通報中…
--待續--
- Mar 27 Thu 2008 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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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之七
她不知道是誰幫他送的飯、是誰幫她開的門
但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站在他家門前時,
他那寫滿顧忌與猶疑的眼神,
而閃爍的目光更讓她感到受傷:
「這就是我朝思暮想,一心想要維護的人嗎?」
彷彿冬夜裡樹梢上積蓄的雪無預警的兜滿一身般,
刺骨的寒冷讓她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就這樣了吧……」
說完,便轉身離去。
帶著痛徹的心從他家離開之後,
她告訴自己,不管是不是無路可去,不管經過多久,
再也不要回到這個讓人失望的地方了,
這是一個讓人失望的小城..
也是一個刻滿屈辱與憤恨的傷口..
儘管,也曾充滿了美好的回憶。
從那一夜離開小城之後,
身無分文的她只能徒步走著
在月色中,在豔陽下…
餓了,採山林裡的果實或野生的漿果裹腹
累了,捲曲在廢墟或農家的穀倉歇息,
憑著一股頑強的生命力,
與心中那撮憤恨的火苗所支撐著,
她一步步的朝著曾經聽聞的繁華大城方向走去。
當她一身襤褸的走上那條人來人往的街道
跟著人群進入那座城的時候,
她默默告訴自己
不論用什麼樣的方式,
她一定不要再讓自己受到委屈
她要證明自己並不是他們所想像的那樣不堪
也要證明自己,就算沒有愛情
她還是可以過的一樣好…。
就這樣,從一個港口邊的清潔婦工作起,
她開始了一步一步自己的計畫
從該存多少錢,下一步要做什麼開始
利用小時候父親曾經教育過他的一些商業知識
與在舅舅家曾經受過教育的儀態
她勤勉刻苦的,
為著自己希翼中不凡的人生而努力著…。
三十歲那一年
她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事業。
從來到這大城,到此刻的這段期間
除了積蓄自己所賺得每一分錢之外
她還用了敏銳的商業嗅覺,與曾在貴族人家工作過的熟捻
成功的創造了自己的事業--
幫達官貴人家採買、仲介高級品與人力之類的營生
也因為如此,
她開始重新周旋於各個上流社會的公開場合裡
而她的財富也隨著名聲而日益水漲船高..
只是,
不管身邊多少愛慕的眼光駐留
甚至是達官貴人們一心一意的追求,
都撼動不了她的堅定
也融化不了她冷若冰霜的心..
因為他再也不願意相信任何一句誓言,任何一份承諾,
也不願意讓自己再一次的承受當年的那種心痛與不堪…
只是,許多人察覺不到的
是在每個夜深人靜的夜裡,
尤其是有著星光耀眼,月色皎潔的天幕時
她永遠是含著淚光,咬緊牙關的帶著恨意入眠…。
她讓那份曾經有過的情感,深深埋葬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也讓那蝕骨的憤怒,肆意的流竄…
然而,
需要面對的那一天終究還是到來
那是一個城裡最有名望與地位的貴族所舉辦的宴會
由於也是她生意上合作的對象
所以她也讓自己打扮的豔光照人,
與一位一直守候在她身邊的男伴前去,
只是,
沒想到當她掛上精雕細琢的微笑,
周旋在認識的賓客之間時,
那個熟悉的身段、嬌縱的聲音竟然闖入她重生後的時空
還來不及讓她有所反應的,
迎面走了過來…
--待續--
- Mar 26 Wed 2008 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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